60年前河北省承德市灤平縣金溝屯鎮，是中國普通話標準語音采集地之一。如今，當地鄉親們靠一口正宗地道的“家鄉話”，就可以在縣城乃至市區的寫字樓里謀得一份工作。
隨著互聯網信息技術的延展，以普通話為溝通基礎的電商語音服務產業、人工語音服務產業興起。擁有普通話先天優勢的承德人率先入局行業，如今服務金融、保險、電信、航空等領域的呼叫外包企業已有20余家。
據教育部數據，全國普通話普及率已在2022年超過80%，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已不再是某個特定區域的優勢。普通話教育如何深化？普通話應用產業如何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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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文化學者、中央民族大學教授蒙曼在接受新京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普通話除了具有溝通橋梁的意義外，本身還有藝術性，這為普通話教育帶來更多空間。河北民族師范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院長李朝暉認為，普通話應用場景可以在農業手工藝品制造、旅游康養、文化創意、研學體驗等方面延展，進而探索一種“文語旅”融合的高價值產業。
承德通過推介會搭建了專家、企業、政府等多方溝通對接交流的平臺，致力于促進各方共商合作、共謀發展。新京報記者 耿子葉 攝
普通話水平，承德高校生普遍二級乙等以上
2022年，承德市普通話普及率超90%，高于全國普通話平均普及率10個百分點。李朝暉告訴記者，盡管承德人的普通話普及率已經處于較高的水平，尤其是市內的文科高校，本地學生的普通話水平普遍在二級乙等水平及以上，但是學校仍然會把與普通話相關的教育作為一種“微專業”讓學生選修。
“很多年輕人覺得，自己普通話已經很好了，不需要再學，但實際上，普通話還具有審美功能。比如要發現它的音節美、音調美、詞匯美，就需要加強普通話練習和與其相關的文化學習。”李朝暉說。
他介紹，普通話微專業主要面向的是在校大學生，該專業要求授課教師將普通話作為一種審美對象，讓學生從對普通話內涵的發掘中領略到中國語言的魅力，啟迪學生們理解語言表達的藝術性和語言符號的深層含義，“之所以它是微專業，因為它會潛移默化地提高一個人的談吐修養和文化素質。”
普通話微專業具體教什么？李朝暉介紹，該專業是以普通話為教學基礎，輔以文化創意、文化旅游等方面的教育，“雖然全國各地都說普通話，但是普通話場景在各地又各具特色。比如承德有金山嶺長城有避暑山莊，所以承德的學校會把普通話教育與本土人文景觀聯系起來，賦予普通話的本土化特征，讓語言更有豐富性、層次性。”
當普通話成為產業，區域發展迎來新機遇
知名文化學者蒙曼出生在承德市，她表示，在她多年從事文化與教育工作以來，這口特別像普通話的承德話給她帶來了很多便利，“在我講課的時候，所有的學生都能聽懂我在說什么，我做文化節目的時候，所有的聽眾和觀眾也都能聽懂我在說什么。”
在她看來，說好普通話不只對一個人的事業發展有益處，也可為一個地區的發展提供生產動力。她認為，承德將“要想富，先修路”的內涵由實體道路延伸到了“語言信息高速路”，充分發揮標準普通話優勢，以知名企業引進為主抓手，以產業園區建設為依托，重點發展呼叫服務產業，大力發展電商語音服務產業，聯動發展信息服務產業，全面推進普通話應用服務產業，“要建成‘承德呼叫、服務全國’的普通話應用產業發展新高地，叫響‘京北聲谷’品牌，承德空間廣闊、大有可為。”
據承德市相關政府部門介紹，目前，承德呼叫中心企業共有20家，現有座席3000多個，主營業務涉及金融、保險、電信、航空、互聯網等；全市重點電商服務企業25家，骨干信息服務企業20余家；全市落地數據中心6家，建成后機柜達7.2萬個、服務器達百萬臺。
普通話產業的應用場景是否僅局限于呼叫服務？李朝暉告訴記者，目前來看，呼叫服務具有高就業的優勢，因此大力發展該行業創造大量勞動力就業崗位，讓承德當地人不出家門口就能掙到錢，但普通話產業也有升級的方向，比如高校及行業在探索“普通話+研學”“普通話+文旅”“普通話+民宿”等模式，承德一些小鎮在打造集體驗、展示、培訓、測試、考級、頒證等功能于一體的普通話文化特色小鎮，吸引優質文化資源集聚。
普通話走向大眾，行業需要精品服務
說普通話的人已經滿大街小巷，而職業化的普通話培訓如雨后春筍。李朝暉介紹，承德師范學院除了在校園里打造普通話微專業外，還在依托市人才培訓中心，打算在2023年內招錄開展不少于1000人次的呼叫行業專業培訓，同時加快市呼叫人才培訓基地建設，開展中級人才實訓培訓；在承德市內的各縣市區9個職教中心開展普通話培訓、行業服務標準培訓、禮儀培訓等，并開展服務本地產業發展的初級人員崗前培訓。
隆化縣職教中心也在規劃2023年為電商行業預從業人員開展普通話培訓課程。該校黨總支書記鄭帥告訴記者，“普通話雖然人人都會說，但要說好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并具有良好的溝通能力，這是需要培訓的。現在很多互聯網行業為用戶提供的是精品化內容，那么，學校應該探索好的普通話授課內容，讓學生們有較強的語言能力，從而提供精品化的服務。”
城鄉勞動力職業培訓學校業務人員黃佳玉告訴記者，他們在和國內許多信息服務企業長期合作交流后發現，普通話水平對于職場人來說是個“加分項”，“越大的企業，越需要通達的溝通機制。一個人是否擁有準確的表達能力，對于團隊協作是至關重要的。”
作為“普通話之鄉”的承德市，計劃到2027年普通話應用服務產業入駐企業達700家，整體規模達到10萬座席，帶動相關行業就業15萬人，相關產業營業收入達到50億元。“普通話產業能否做好‘普通話+’，能否為市場提供高品質服務，會是下一個行業賽點。”李朝暉說。
新京報記者 耿子葉 趙利新
編輯 張樹婧 校對 盧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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