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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我們再一次見證了歷史。

已存活167年的“超級銀行”瑞信倒塌了，以30億瑞郎的價格被“賤賣”給了瑞銀。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最大的全球銀行合并塵埃落定。

上周五收盤時，瑞信市值74億瑞郎，比收購價高出146%。而自2007年瑞信達到頂峰，一路“發展”至今，整體市值已縮水98%。

但是，千里之堤的潰敗不是朝夕間促成的。縱觀瑞信的歷史，讓瑞信潰敗的“蟻穴”早就在丑聞的曝光中顯露了端倪。瑞信最終的落幕也只是其無數次“罪”之因所造就的“罰”之果。

“金槍魚”債券

《人民的名義》第一個名場面是由吃著炸醬面的趙德漢貢獻的。塞滿了冰箱、床和墻壁的紅票子，數量高達兩億三千九百九十九萬人民幣，令人瞠目結舌。但這一“成就”和瑞信的高管相比，還是相形見絀了。

2021年10月20日路透社曝光：在2013年-2016年瑞信集團與莫桑比克承包商的合作中，瑞信高管吃回扣超過5000萬美金，折合人民幣三億四千余萬。

此次事件被戲稱為“金槍魚事件”，讓瑞信銀行面臨了美國、英國、瑞士三國聯合調查。如同“侯亮平”突襲“趙德漢一樣”，消息曝光后，瑞士警方第一時間闖入了瑞信辦公室。

2012年至2016年，瑞信集團通過代銷債券從投資者那里籌集了超過10億美元。此資金旨在幫助貧困的莫桑比克發展金槍魚捕撈業。

據悉，在瑞信向莫桑比克提供貸款的這筆交易中，負責此事的瑞信高管從10億美元的資金里拿出1.37億美元來賄賂莫桑比克政府官員，渴望吃點“回扣”。莫桑比亞的政府官員們也沒有讓瑞信失望，轉手就將共計超5000萬美金的巨款送入了兩名瑞信高管的腰包中。

事情敗露后，這起賄賂丑聞使莫桑比克陷入了嚴重的金融危機，該債券的投資者則損失了數億美元。

在此次事件中，瑞信迫不得已為高管們的個人行為買了單，選擇了“破財免災”，尋求與三國監管機構達成和解，以令調查終止。

與美國監管當局的和解協議，包括美國司法部和美國證監會做出的合計2.75億美元的罰款，以及與美國司法部達成的一份為期三年的延期起訴協議（DPA），協議要求瑞信繼續提高合規要求并采取補救措施，并在未來三年內持續向美國司法部匯報合規方面采取的措施和改進內容。

同時瑞信還接受了美國證監會對其發出的行政禁止令。此外，瑞信的子公司瑞信證券（歐洲）有限公司承認串謀違反美國聯邦電通信欺詐法。

英國方面，瑞信承認在2013年至2016年與莫桑比克進行的貸款融資交易中，其英國業務未能謹慎、勤勉地展開，并缺乏合理的風控措施。在與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達成和解后，瑞信將支付約2億美元的罰款，同時同意免除莫桑比克2億美元的債務。

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指出，瑞信違反了提交可疑活動報告的義務，且未對特定主權貸款交易產生的風險給予足夠重視，責令瑞信在2022年6月30日前修復所有發現的缺陷。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對瑞信實施業務限制，直到當局指派的審計人士審查并批準瑞信根據要求所需采取的全部補救措施。

至此，三國對瑞信的處罰到此結束，瑞信總共付出4.75億美元的罰款，折合人民幣30多億。

但是沒吃到金槍魚的莫桑比克還沒打算放過他，據悉，莫桑比克政府已對瑞信的部分子公司、三名前雇員和其他相關主體提起訴訟，案件在英國高院排期在2023年10月。

“毒”之罪

雷埋下，終有炸掉的一天。更何況，瑞信為自己埋下的雷遠不止一條金槍魚。

2022年2月，曾以嚴格的保密制度聞名全球的瑞士銀行瑞信因信息泄露爆出驚天丑聞，其“與毒共舞”的往事被攤開在世人面前。

在黑客的攻擊下，超過1.8萬個賬戶信息遭泄密，保加利亞毒品走私團伙頭目埃韋林·巴內夫及麾下多名成員的名字赫然在列。瑞士檢查機關第一時間對瑞信進行了調查。

事情還要追溯到2004年。那一年，瑞信前客戶經理加入了瑞信，與此同時，他也帶來了埃韋林·巴內夫的相關人員。隨后，這名客戶在瑞信經理的幫助下往瑞信的保險箱里分塞多箱現金，總值超過5000萬瑞郎。

對此，瑞士的檢方認為：埃韋林的販毒團伙妄圖將大額資金打散、分批存入監管要求相對較低的保險箱來避免觸及銀行的反洗錢警戒線，然后再把錢從保險箱轉至其他賬戶。

不僅如此，根據瑞士檢察機關披露的調查報告披露，這名瑞信前客戶經理曾通過背對背信用證（Back to back credit）的方式，將約1600萬瑞士法郎的犯罪資金轉入合法流通渠道。這種方式以銀行作為中介，能夠有效避免客戶的最終買家與供應商直接接觸。操作當中，瑞信前客戶經理通過超1.4億瑞士法郎的金融交易，為犯罪集團洗錢。

相關犯罪活動由2004年一直延續至2008年，在此期間瑞信集團沒有采取任何反洗錢策略，抱著無視的態度。

此外，在被“實錘”之前，瑞信在媒體聲明中堅定相信自己員工，還義憤填膺地表示要在法庭上捍衛其清白。

當地時間2022年6月27日，瑞士最高刑事法庭判定瑞信及其一名前員工幫助保加利亞販毒集團洗錢罪名成立。瑞信成為瑞士歷史上第一家陷入刑事訴訟并被判定有罪的大型銀行，面臨200萬瑞郎的罰金以及約1900萬瑞郎的賠償，總計約合人民幣1.5億元。

瑞士有關毒品的政策一直被冠以“先鋒”的稱號。早在1991年，瑞士政府就開始實行“四大支柱”的毒品政策，即預防、戒毒、減害、制裁。并且，在1998年的全民公投中，超過74%的選票反對“毒品合法化”。

一直以來，瑞士都為控制毒品危害支付著高昂的成本。但是，瑞士第二大銀行瑞信卻做出了吃里扒外的丑聞。

在此之前，瑞信一直是瑞士銀行業皇冠上的那顆明珠。而這一次，它以一己之力讓整個瑞士的形象遭遇了質疑。

瑞信秘密

除了幫毒販洗錢這一無法清洗的污點外，泄露的1.8萬瑞信賬戶信息還透露出了更多有趣的“秘密”。

2022年2月，《南德意志報》以《瑞信秘密》為題發表了一篇文章，揭露了在瑞信泄密事件中，1.8萬瑞信賬戶的所有人以及財政信息。同時德國NDR及WDR電視臺、法國《世界報》和美國《紐約時報》等國際媒體共同合作分析了這組瑞信銀行數據。

這1.8萬賬戶背后，隱藏著均是瑞信銀行不為人知的“黑暗”。通過匿名黑客的泄露，這些數據得以重見天日，也讓世界看到了深埋在“高山火絨草”下的骯臟。

瑞信被曝出接收包括寡頭、毒販和人販等在內的超過1.8萬名罪犯客戶，并為其洗錢提供幫助。在爆料文件中，瑞信被稱為“間諜的銀行”。

事實上，這個驚心動魄的故事，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

迪南德·馬科斯，菲律賓前總統、獨裁者、也是著名的“竊國賊”。瑞信曾幫助他們以假名方式開設了多個賬戶。據估計，在費迪南德于1986年結束的三屆總統任期內，他和妻子共挪走了多達100億美元。在2006年賬戶被關閉之前，他們仍能夠在銀行持有約800萬瑞郎的資產。

希沙姆·塔拉特·穆斯塔法，穆巴拉克政黨中的億萬富翁政治家。2009年，穆斯塔法因雇傭殺手謀殺前女友、黎巴嫩流行歌星被定罪，但他的賬戶直到2014年才關閉。

哈立德·內扎爾，1993年之前擔任阿爾及利亞國防部長，并參與了一場引發殘酷內戰的政變，在這場政變中，他所屬的軍政府被控失蹤、大規模拘留、酷刑和處決被拘留者。2004年，當內扎爾在瑞信開通賬戶時，他在的負面新聞已被廣泛記錄。當時他的賬戶最大余額為200萬瑞郎，一直持續到2013年，也就是在他因涉嫌戰爭罪在瑞士被捕兩年后。

還有兩名來自美國的商人，他們在2009年開始進行賄賂，以換取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PDVSA)利潤豐厚的合同。據稱，委內瑞拉能源部副部長和部分高級官員都收受了賄賂。

而這些，不過是“罪惡”的冰山一角。

據悉，從1977年開始，瑞信銀行就實行保密制度。他們對外聲稱：只要你踏入銀行，與其發生的一切都將是你的秘密。即使你沒有辦業務，或是你已經取消了賬戶，你的個人信息仍然是秘密。

而這次瑞信秘密的泄露也讓世界的人們了解到在這種“保密制度”之下有無數雙手在進行違法的“暗箱操作”。

哪怕那些罪犯們被繩之以法，瑞信銀行也依然在長期為他們服務，保留他們的不法財產。

誰能想到被譽為國際金融中心的瑞士，其銀行背地里卻如同“暗網”呢。殺人犯、人口販、毒販在這里成為他們的客戶，竊國賊、吸血鬼、資本掠奪者們把這里視作避風港。這次的秘密曝光，讓瑞信再度成為眾矢之的，不但自己遭受了巨大損失，甚至有歐洲國家呼吁將因此被推上風口浪尖的瑞士列為“高風險洗錢”國家。

除上述三大丑聞外，瑞信還曾有過間諜門、格林西爾資本公司倒閉、阿奇戈斯公司的崩潰等諸多負面。

這些丑聞中的隨便一個都足以讓普通銀行面臨關門危機。“大而不倒”的瑞信憑借超級銀行的底蘊一次次“扛”了下來，但卻一次也沒有做出改變。

一切的“罪”或早或晚都會受到“罰”，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但是總有些資本家裝糊涂。時隔數年，瑞信的罰終究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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