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統計局公布了1-4月的統計數字。有些波瀾不驚,有些則讓人擔憂,比如失業率創下有統計記錄以來的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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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蘇州、南京、杭州等城市,公布了1-4月的財政收入,其中4月份下降幅度觸目驚心,顯示出這一輪疫情的影響。
對這些數字,統計局有自己的解讀,經濟學家也有一些分析,而每一個具體的人,內心也有自己的評判。
對個人來說,也許最重要的數據還不是那些宏觀的、統計學意義上的,而是真實的體驗:你的家庭收入處在怎樣的狀況?房貸還能不能按時償還?
4月26日以來,一條名為《發薪日》的視頻在社交媒體廣為流傳——因為疫情封控,著名血管外科專家、張強醫生集團創始人張強騎行40多公里,到辦公室拿U盾轉賬,給員工發工資。
這條視頻之所以能夠在社交媒體廣為傳播,一是因為大家在贊揚張強醫生的擔當,不讓員工因為疫情耽誤工資發放,就像張強醫生在視頻中和后來接受媒體采訪時說的,“員工都很好,員工很老實,不好意思說,但他們也有房貸,疫情來了也要花錢。”
二是因這條視頻觸動了很多打工人最柔軟的內心。很多人因為靜默而失去了收入,比如說我家的保潔阿姨,從3月份開始就不再提供上門服務。如果不是及時回到老家,那么在接下來的3個月時間里估計也沒有任何收入,但是每月的固定支出卻不能少。
我之所以對這條視頻關注,是因為我遇到了和張強醫生一模一樣的問題。我從3月19日開始在家隔離,距今已經接近兩個月。因為居委通知隔離時間只是2天,也就沒有考慮到U盾之類的辦公物品取回家,哪里料到最后就是無休止的2+2+2……于是,我和我的同事已經連續兩個月沒有領到工資。
為什么我沒有讓財務像張強醫生一樣回辦公室取U盾發工資?原因也很巧,我們辦公室所處的酒店在隔離期間被征用為“隔離酒店”,所以即便肉身離開小區也無法深入隔離酒店拿到U盾。一個可以預料的事實是,如果防控政策不調整,我們單位6月份的工資也將無法按時發放。
盡管到目前為止,我和我的同事暫時沒有因為收不到工資而揭不開鍋,但是毫無疑問,2-3個月的收入減少還是對同事們的生活造成相當大的麻煩,包括房貸車貸在內的日常支出不會因靜默而暫停,而水電煤等日常支出反而因居家而增加。
收入減少甚至接近于無,而支出則在增加,再考慮到近幾個月股市惡化,家庭的財務狀況在明顯變差。
從更為宏觀的視角來看,張強醫生的視頻之所以能夠走紅,就是因為能夠突破隔離取回U盾的人是少數。由于疫情防控而導致很多單位不能按時發放薪資,這種現象不在少數,更多的家庭可能是因為疫情防控的原因而導致收入銳減。
我的同事聶日明在《封城如何影響家庭收支》一文中提到了這樣一個數據:“全國大約有四分之一的家庭手停口停,無法承受失業之痛。另有四分之一左右的家庭儲蓄只能覆蓋2個月左右的開支,也就是儲蓄只能容忍2個月的失業。這也意味著靜默期超過2個月的時候,全社會就會有一半的家庭會大幅降低支出水平或者舉債生活才能應對。”
通常來說,上海作為國內經濟最發達的城市,家庭收支狀況比其他地方好一些。但是靜默期一到,原先上海的優勢就變成了劣勢。
一方面,上海作為國內服務業比重最高的城市,封城帶來的挑戰比其他城市多高,因為很多服務業需要依賴于面對面的服務,但是封城期間,所有的這些服務幾乎都停止了。
在封城之初,上海的民生保障就受到很大挑戰,最根本的原因就是2500萬居民的吃喝拉撒需要近400萬人來提供服務,而封城之后所有的線下都轉為線上,所有的社工、志愿者和相關人員只有20萬人。
這意味著近400萬人的生計在封城期間都斷了收入來源。社零方面的大幅度下降僅僅是經濟形勢的一個縮影,絕大多數經濟活動在此期間都一并靜默了。
另一方面,上海家庭房產按揭的絕對額高。上海的房產價格幾乎位居全國之冠,因此上海居民家庭承擔的按揭也相對較多。
《封城如何影響家庭收支》一文中還提到了這樣一個現象:“與常識認知相同,收入越高的家庭,負有房貸的概率就越高,在收入最高的10%的家庭里,有四分之一左右的家庭有房貸,而收入最低的10%的家庭,只有一成家庭有房貸”,“收入最低20%的家庭,雖然房貸覆蓋率不高,但有房貸的家庭,其支出占家庭收入的比重是比較高的,高達40%。這里面出現了一個悖論,低收入家庭的房貸占收入的比重達高40%,但占家庭支出的比重則相對要低一些,只有20%左右,顯然家庭收支結構不符合常理,低收入的有房貸家庭可能呈現赤字狀態。”
換句話說,如果封城狀態再持續一個月,生產和服務無法恢復,那么很多家庭的收支狀況將進一步惡化。
此前媒體經常提及“報復性消費”,是指在某個特殊時期或場合限制了人們的消費需求,一旦開禁之后,人們放開欲望進行瘋狂消費的行為。
這種報復性消費或許有,但需要取決于兩個前提:第一,有收入,第二,該消費能重復。
比如說像旅游之類的消費行為是可報復,但是更多的日常消費行為是不可報復的,即便我的收入沒有惡化,我也不會因為封城期間消失的咖啡消費而在恢復之后將每天一杯增至兩杯。
更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很多企業因為2-3個月的暫停營業而永遠退出市場。
如何應對家庭收入斷崖式下跌,應當成為從中央到地方各級政府認真考量的問題;尤其是在清零政策下時不時因為“靜默”導致的收入減少,更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