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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美歐銀行業唯利是圖、鼓勵冒險的薪酬和獎金結構廣受抨擊。而在全球氣候變化的大背景下，如何通過持續改進確保將氣候風險全面整合融入經營管理，已成為全球銀行及其監管機構亟待應對的新挑戰。經過6個月的磋商，巴塞爾銀行監管委員會（BCBS）6月中旬發布了《有效管理和監管氣候相關金融風險的指導原則》（以下簡稱“指導原則”）的最終文件，正式確定了有效管理氣候相關金融風險的18項原則，并增加了將薪酬政策與業務戰略和風險管理中的氣候相關因素相掛鉤等補充指導。總體來看，指導原則從實操層面為銀行業將氣候風險納入公司治理、風險管理等流程提供了比較具體的指引，有望帶動其他金融監管機構出臺相關細化要求。那么，將薪酬與氣候因素掛鉤有何意義和影響？能否促使銀行業提高風險管理水平？在實際操作中是否具有可行性？

眾所周知，就管理氣候風險，去年11月BCBS發布了咨詢文件并進行了為期3個月的公開意見征詢，最終文件保留了18項原則中的每一項，前12項針對銀行，其余針對監管機構；涉及公司治理、內部控制框架、資本和流動性充足、風險管理流程、管理監控和報告、信用風險綜合管理以及對銀行的審慎監管要求和監管機構的責任、權力和功能等諸多方面。在筆者看來，該最終版本的補充指導非常值得關注，其不僅建議銀行不斷發展在氣候相關風險的能力和專業知識，確保內部戰略和風險偏好聲明與任何公開披露的氣候風險戰略和承諾相一致，將物理風險和轉型風險納入情景分析和壓力測試中，還建議對薪酬政策進行審查，以便使這些政策與銀行的業務和風險戰略、目標、價值觀及長期利益相一致。在全球面臨長期的、不確定性巨大的全新風險類型——氣候變化風險的當下，指導原則將銀行薪酬與氣候因素掛鉤意義深遠，影響積極。

首先，作為全球銀行審慎監管標準的主要制定者，BCBS制定的指導原則發出了一個明確信號，將引導銀行董事會和管理層審慎考慮，在把氣候相關金融風險納入整體業務戰略和風險管理框架時是否需要以及如何改革薪酬政策。這無疑將鼓勵銀行業擯棄短視行為、思考更長期問題，通過薪酬這一抓手應對氣候相關金融風險，不斷提高整體風險管理水平，影響積極。

其次，雖然此前英國和歐盟出臺的法規和指導意見已包含了一些條款，要求金融企業考慮將氣候風險等可持續發展風險的績效指標納入其中，歐盟還要求披露如何將可持續發展風險因素納入薪酬政策，但全球各地的進展參差不齊，BCBS新出爐的指導原則有望在這一領域帶來更多全球一致性和監管共識，并鼓勵英國和歐盟企業走得更遠。目前，歐洲走在全球氣候風險測度與評估實踐的前列，部分英國和歐盟的銀行在設置和調整整體獎金池時會考慮氣候變化等可持續性風險因素，有些銀行更進一步，將一部分獎金和其他激勵性薪酬與環境、社會和治理績效指標（如具體的氣候變化目標）的實現掛鉤，但這些做法通常都集中于評估潛在風險影響，或評估特定年內環境目標的表現。

總體來看，在上述指導原則出爐后，估計美、歐、日等國監管機構會盡快據此制定細則加以落實，這勢必促使更多銀行決定如果發生氣候相關金融風險，將調整或追索扣回薪酬，延長延期支付期限，以確保長到足以應對氣候相關風險的長期影響。

具體到實操層面，將銀行薪酬與氣候因素掛鉤是否可行?在歐洲，延遲支付一般意味著40%至60%的獎金和其他激勵薪酬延期3年、4年、5年或7年發放，如果發生某些風險損失，企業可以減少延遲支付薪酬并收回已支付薪酬。盡管如此，迄今仍少有歐洲銀行在與氣候相關問題上制定了具體的薪酬調整或扣回規定。而與歐洲相比，美國更為滯后，獎金延期的時間通常要短得多，除非銀行自愿實施。當然，對于希望采用延期支付和追索扣回制度的銀行來說還有其他選擇，比如要求長期持有一定比例的薪酬，包括離職后的薪酬等，預計英國上市公司的執行董事將適用于這一制度。這意味著管理層會受到激勵，以非常長遠的眼光考慮問題，并確保其致力于降低當前和未來可能出現的風險，包括那些與氣候變化有關的風險。

當前，基于風險調整的銀行薪酬治理理念已在全球被廣泛接受，績效薪酬激勵的約束作用有所發揮。然而，中長期激勵手段不足的問題仍存，薪酬結構進一步優化的空間較大。尤其是考慮到氣候變化風險日益加劇這一趨勢，如果銀行在制定薪酬政策時仍墨守成規，對該風險視而不見，恐怕難以約束高管過度的冒險逐利行為。基于BCBS的指導原則，各國和地區是時候盡快行動起來了。

關鍵詞： 指導原則 風險管理 氣候變化